2007-8-2 17:47
wangfanwei008
[言情小說]最毒男人心(剛出版)
作者:古靈 (連載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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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她來說,在家從父、父死從兄;出嫁從夫、夫死從子, 這已是天經地義的事,只因從小她娘就是如此教導她, 所以不管發生天大的事,不管事情的是非對錯,她都會乖乖遵循這個準則, 就算她正滔滔不絕的對著他人...
楔 子
「什麼?你你你… … 你這小子竟敢叫蘭舟用那種荒唐的方法娶老婆?」
正是本人我出的好主意
,如何,點子不錯吧?」
「… … 小六,替我挖出這不肖子的心來!」
「等手、等等,爹,我又哪袒錯了,居然要下狠心挖出您獨生兒子的心,說不
怕獨孤氏的老祖宗們劈雷下來打死你嗎?」
「我已經有一個孫女、兩個孫子了,獨生子?哼,哪邊涼快哪邊待著去吧!」「喂,太現實了吧,老爹,我又不是種馬,更不是豬公!」
一靄
「老子就愛當你是種馬、當你是豬公,你又能如何?小六,動手!」「慢!慢!慢!六叔,您動作稍微慢點兒也不會有人抱怨、嚇,來來來,您先請上座,偌,地道的雨前毛尖,保證香郁味醇,請品檔。!」「笨小子,以為隨便奉上一杯茶,你六叔就不會動手了嗎?」
「會,當然會,只要老爹您一聲令下,六叔不動手才怪!不過,我說老爹啊,
就算您真要充子我這條可憐的小命,也別讓我死得不明不白的、嘛!」
「要明白?好,我先來問你,蘭舟的性子你可清楚?」
「哪能不清楚,從他抽中籤成為我二弟那天起,呃,大約是我八歲、他四歲時
吧,我們就睡同一張床啦,我這個大哥還得餵他吃飯、替他洗澡呢!」
「那你應該比誰都瞭解,雖然表面上他總是冷冷淡淡的… … 」
「何止冷淡,爹,您也未免太輕描淡寫了,別人不知道,我可清楚得很,蘭舟
啊,他才狠著呢,別說惹毛了他,只要一字半句聽得不順耳,他就可以問不、呢聲地
毒翻一整個城子人,男女老少、秘褓小娃兒,外加貓貓狗狗、雞鴨豬牛、耗子螞蟻
全都包了,一下子清潔溜溜,半口 活氣都不剩!」
「呃,確實… … 」「對吧、對吧,我說得沒錯吧?幾十人、上百人、上千人、上萬人、十萬人、百萬人,隨你說個數吧,他都可以眼也不眨一下的給你幹掉,老實說,咱們七個袒頭就屬他最冷酷了,人家說最毒婦人心,我說他才是最毒男人心!」
「你說得是沒錯,不過那也只是對外人,其實他… … 」
「唉、嗅,我知道、我知道,別看他對外人冷酷到不行,比閣羅更閻羅,其實
他骨子袒可是個最重親情、最戀家的人,能不出門他就不出門,萬不得已非得出門
不可,剛跨出大門一步就想回家了。真是見鬼了,明明是個最毒男人心的傢伙,偏
又像是裹三寸金蓮的娘兒們似的!」
「這個… 二? 的確是有點像娘兒們!」
「哼哼哼,我就說吧!」
「閉嘴!總之,以他的性子,他最容易受人唆使,因為……」
「這我也知道,因為重親情嘛,所以他最珍惜家人,對家人總是照顧得無微不
至,那樣體貼、那樣關懷,簡直無人可比,保證是天下第一名!還有啊,只要是咱們家的人講的話,管他是男或女、是老或少、是對或錯、是善或惡,他全盤接收,沒一句不聽的,連六叔和七叔那兩個最小的蘿蔔頭沒事老慫恿他去廚房偷雞腿、偷玫塊糕,他都乖乖聽話去偷了… … 」「咦咦咦?原來廚、房袒老掉吃的是他偷的劉」
「就是他!.真是的,那傢伙不但像雖兒們,而且比三歲小娃娃更好拐,哪天誰
開玩笑叫他去死,保證他連屁也不放一聲就當場死給我們看,真他媽的呆呀!」
「他媽的?」
「不不不,是他雊的!」
「… … 」
「你娘的?」
「… … 」
「爹,我覺得眼下這會兒您還是不要笑比較好,
也是,再笑茶水都要被您撲光啦!您那個小老么也有份喔!」
看上去很恐怖呢!還有六叔您
別忘了老慫恿蘭舟上廚房去偷雞腿甜食的,、叔
磨皿蠡奉魚裊
「夠了,你這小子,別再顧左右而言他,給我回到正題上來!」「明明是老爹您先… … 」「小六,動:-… 」「好好好,回來了,回來了、嘛!不過… … 剛剛我們說到哪兒啦?」
「哼,你以為說不記得就可以泥過去了嗎?沒那麼簡單,你忘了我可沒忘,剛
剛我說了,蘭舟最容易受自己人唆使,你說你知道,那麼你可曾想過,蘭舟既是那
種性子,倘若不幸討錯了老婆,壞心眼唆使他去做一些不好的事,結果會如何?」
「啊,這個、嘛… -:咳咳,這麼說起來,老爹擔心的也沒錯啦… … 」
「終於承認你錯了?很好,小六,動手!」
「且慢,六叔,請再坐回去,您的雨前雖然枓掉了不少,但起碼還剩下一半沒
喝,我的話也還沒講完呢!」
「說!」
「爹,我在跟六叔說話呢!」
「小六… … 」
「是是是,我說、我說!嗅,真是世態炎涼,這會兒連說話的自由都沒有了!我說… … 說什麼?啊啊,對了,爹您顧慮的確實有道理,但如果不用那種法子找老婆,爹,您以為蘭舟真討得到老婆嗎?」「… … 」
「天知道蘭舟為何會那麼討厭女人,我問過他好幾回了,他死都不肯說,問他
是不是喜歡男人,他也沒回答,不過看他的臉色,倘若我不是他大哥,他早就毒死
我一千次了,害我不敢再閉p 問第二回,這麼一來,我想開導他也沒個方向,換句
話說,靠他自己肯定是嬰不到老婆的,難道真要讓他一輩子回不了家嗎?」
「… … 」
「其實依蘭舟那種性子,本說不該讓他自個兒出去找老婆,偏二叔想說我的老
婆是自個兒找的,如果不讓蘭舟自個兒找就不公平,姑且不論二叔的想法對不對,
他拾得趕蘭舟出門,身為大哥的我可捨不得任由弟弟在外頭流浪一輩子,畢竟我也
替他包過尿布,雖然包得不太好,轉個眼就散了,結果拉了我一身黃金… … 」
「… … 」
「你們笑什麼?我又不是在說笑話,那都是可歌可泣的歷史耶!總之,我疼他,嘛,自然要幫他想個主意找老婆,請問我到底哪袒錯了?話再說回來,就算蘭舟真委錯了老婆,其實也沒什麼好擔心的,這您也應該很清楚,要讓蘭舟視為自己人可不容易。瞧,他打小在村子袒長大,但村子袒可有誰被他看作是自己人了?」
「… … 」
「對,一個也沒有,光聽他說話聲音就知道了,對他而言,除了咱們自己家的
人?其它全都是外人,就連我老婆,如果不是她生下了我的孩子,蘭舟也不會把她
看作是自己人。您以為他娶了老婆就會把她當作自己人嗎?」
「… … 」
「沒錯,他不會。像他那種超級戀家的人,能夠回家來時一定會跑得跟飛一樣
諷回來,但我保證他就是成了親也不會回來,因為他不想把『 外人』 帶回家袒來。
要我說實話,我還真擔心他就是娶了老婆,恐怕也會一輩子混在外頭流浪到死,因
為啊,想要讓他認同是自己人真的很難、很難,三、五年不奇怪,十年、二十年也
很正常,三、四十年更有可能… … 」
「但若是他們有了孩子… … 」「問題是,他會跟他老婆上床嗎?」「… … 」「嗯嗯,就這麼一回事,既不把他老婆看作是自己人,他就不會跟她上床,不
上床又打哪兒來的孩子?搞不好到死了他都還是個最新群的老處男呢,我想這或許
才是二叔要讓他自個兒去找老婆的主要原因吧,就算二叔替他娶了媳婦兒,他要不
跟人家上床,那有個屁用!」
「… … 」
「更何況,如同爹您曾說過的,娶老婆要靠緣分,或許蘭舟跟我一樣,就是得
那麼做才碰得上緣分,雖然那種方式的確是離譜了一點,但我委到了一個最好的老
婆,或許他也能夠委到一個最適合他的老婆也說不定。再說… … 」
「如何?」
「雖然蘭舟人品不幾,但那小子吝嗇、小氣到了極點,明明身上揣著幾萬兩銀
票,偏就拾不得花半文錢,半顆饅頭度一參,夜袒睡林子、睡破廟,就是拾不得花半文錢去住客棧,衣服靴襪縫縫補補起碼可以穿上三十年,怎麼看都像是窮的三餐不繼的落魄秀才,搞不好明兒個就要改行去當要飯的,那可比莊稼人更不可靠……」
「就算餓死了,他也不會咬人家的施捨!」
「哎哎唉,我只是打個比方嘛!總之,向他那種窮不拉機的模樣,誰敢把女兒嫁個他?又有那位姑娘小姐願意嫁個他?」
「說不定有人為求他施醫就人,願意吧女兒家給他呢!」
「他根本不認為自己是大夫,連藥箱都換成了書籍,誰知道他會醫人?總之,即便教他方法了,但要等到那種機會怕也不容易,大約只比太陽從西邊出來多了一點點可能性而已,所以說,就讓他去碰他的緣分吧,這也是唯一辦法了不是?」
「……可惡!」
「沒法子嘛,誰讓蘭舟是那種個性」
「不,我不是說那個。」
「那是說那個?」
「可惡,沒借口挖出你這不肖子的心了!」
「……」
天下最毒父母心?
第一章
話說當年,很久很久以前的當年,大約是在三國爭天下那時代的當年,有位博學多才的諸葛孔明先生躲,不,隱居在南陽城西的臥龍岡,每天種田養雞悠遊自在,過得好不愜意。
但很不幸的快樂似神仙的日子過不了多久,
超想做皇帝的劉備大老爺就找到
三不管硬把他從那座可愛的茅廬裡揪出來,
,最後鞠躬盡瘁死而後已
為大老爺運籌帷帽賣命打江
,結果諸葛大軍師得了什麼好處?
家人幾乎全死光了倒是直。
而今,南陽城內也有一家子人複姓諸葛,不過他們九成九跟諸葛軍師扯不上任何關係,因為他們既沒有諸葛軍師的聰穎睿智,也沒有諸葛軍師的雄才大略,相反的,他們男的太老實、女的太單純,不多不少只是一家子笨蛋而已。然而他們也跟諸葛先生一家人一樣,快死光了… …
「很抱歉,令兄的病,老朽實是無能為力。」
「不,大夫,不要這麼說嘛,您是我們最後的希望了,如果您也說不行,那我
大哥他就… … 就… … 」
病床前,十六歲的諸葛濛濛硬咬緊牙根不哭出來,只拿一雙可憐生生的眸子啾
定髮鬚皆白的老大夫,低聲下氣哀求,因為這位醫名滿天下的老大夫已經是她最後
的希望了。
「但老朽確實無能為力… … 唉,老朽告辭了。」老大夫掩著臉想走人,大概是
覺得說出「無能為力」那種話實在太沒面子了,他只想快快回去好好反省一下。
究竟是他醫術還不到家?或是他老了,腦筋轉不動了?
誰知他才走出半步就再也動不了了,身體在前面,左手臂拉成直角拖在後頭,如果不是他反應夠快,差一點點就拗斷了。「不不不,大夫,您別走、別走啊!」濛濛幾乎用整個身子團團包圍住老大夫瘦弱的手臂,打死不給他落跑。「再看看,再仔細看看也許就看得出來該如何治這病了!」
「老朽已經很仔細診斷過了,但… … 唉!」愈說愈丟臉,還是走吧!走吧!
老大夫再次掩臉想走人,但這回更糟糕,才剛動就失聲呻吟出來,他齜牙咧嘴
的回過頭,濛濛還是拉著他不放,一臉悲壯的「不放你走就是不放你走,不然就留
下你的手臂吧」。
「再看一次,再一次就好了嘛!? 」
別看她個子嬌小沒幾兩重,死力氣可大得很,這可能跟她的纖細身材有關,吃
進肚子裡的食物沒長出肉來,全長成力氣去了,可憐老大夫硬是拖不動她,再拖,
手臂就真的要送給她做紀念品了。
「沒用的,再看幾千幾百次也是一樣啊!」
「再看一次就好了嘛!」
「大小姐,直的再看多少次也沒用的呀!」老大夫哭笑不得地用右手捉住自己的左手,想回收自己的所有物;濛濛卻抱得更緊,無論如何非要留下他的手臂不可,老大夫只好卯起來和她搶自己的手臂。人家是拔河,他們是拔手臂,你來我往戰況激烈,勢均力敵難分勝負。
「大夫,您再看看嘛,求求您,再看看嘛,不然我… … 我給您跪下!」
咦咦咦,她跪她的,幹嘛拖他下水?
老大夫啼笑皆非地跟著蹲下去,沒辦法,人質!他可憐的手臂,還押在她手
裡呢!
「大小姐,妳就是跪上三天三夜也是白費時間啊!想老朽自幼研習醫術,迄今
已逾一甲子,多少名醫皆日難治的病症,老朽亦能藥到病除,但老朽畢竟不是扁
鵲,總有無能為力的時候,若非萬不得已,老朽也不想承認這種事自砸招牌呀!」
兩眼瞄向床上的人,他又搖頭又歎氣。
「老朽至多也僅能診出令兄的五臟六腑正逐漸衰竭當中,至於為何會如此,老
朽委實找不出原因,但令尊與令二兄、令弟都死於此症,我想或許是令祖上傳下來的病症… … 」對,不是他醫術不精,是他們諸葛家的老祖宗有毛病。「但我和兩個妹妹都沒事啊!」濛濛反駁。「大約這種病只會傳給男丁,女人家反倒不會有事吧。」
為什麼每位大夫都是同樣的回答?
「那… … 那… … 」濛濛徐徐轉注床上的病人,一臉無法接受,也不想接受
的表情,「難道我只能眼睜睜看著大哥和我爹、二哥、弟弟一樣慢慢的… … 慢慢
的… … 」慢慢的、慢慢的半天,她就是說不出那最無望的字眼。
目注濛濛那張清純秀麗的嬌顏,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是那樣淒惶無助,看得人
心都軟成一攤爛糊了,如果可以的話,老大夫還真想把自己的老命送給她大哥,反
正他再活也沒多少年了。
不過那是不可能的事,而他也實在是診斷不出她大哥到底是何毛病,就算想爆
了腦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,最後也只能搖頭歎息。
見狀,濛濛不由茫然了。
雖然諸葛家的人腦筋沒幾個彎,紋路也少得可憐,不僅不懂得半點謀略計策,跟精明兩個字更搭不上邊,老實耿直得不適合做生意人,但偏偏諸葛家就是靠做生意賺進大筆財富,成了南陽首)昌,這實在可說是個奇跡!想來是諸葛家數代以來造橋鋪路、賑濟施糧,多行善事、功德無量,一切老天
都看在眼裡,於是特別予以眷顧庇護,諸葛家也才能夠安安穩穩地從一個小小的布
商逐步發展成絲綢大盤商,生意愈做愈大,由南至北分鋪起碼十幾家,運道好到不
行。
直到一年前,諸葛家的運氣終於用光了。
短短一年間,諸葛家的男丁,濛濛的親爹和三位兄弟,好像在接力賽一樣,不
明緣由的突然一個接一個病倒、一個接一個去世,至今只剩下諸葛大公子還活著,
不過也只剩下幾口氣而已了。
起初還以為是瘟疫,可是除了諸葛家的男丁之外,並沒有其它人發病,想賴到
瘟疫頭上去也賴不了,但若不是瘟疫,為何沒有半個大夫診斷得出究竟是什麼病?
難不成真是代代傳下來的毛病?
不,也不對… … 「但我爹並沒有提過這種事呀!」這麼嚴重的事,要真有,爹不可能不提的。「沒有嗎?」老大夫疑惑地鑽眉沉吟片刻。「那麼令堂又是如何去世的?」一提到她親娘,濛濛那雙水盈盈的眸子不禁蒙上了一層水霧。
「娘自生下妹妹後就一直病著,連床都下不來,請了好多位大夫來看,都說是
產後中了風邪,奇怪的是吃再多藥也不見好轉,一直拖到我十二歲那年,娘…… 還
是去世了。」
「那麼,也許和令堂也有點關係吧?」老大夫的口氣一點把握也沒有,不但醫
術不夠精,現在連講話都不太負責任了。
耶耶耶,她說了什麼,怎地連娘也被扯進來了?
濛濛錯愕地瞠視著老大夫好半晌後,再緩緩拉開目光移向一旁,銀花!大哥
的未婚妻,早已哭到快沒氣了。
還有房門外,她那兩個雙胞妹妹,雪雪和燦燦,一左一右躲在門外探頭探腦,
兩張小臉蛋同樣焦急又彷徨,可就是不敢踏進房裡來半步,不是她不准她們進來,
豁
而是她們害怕進來會聽到不好的消息。「那… … 我到底該怎麼辦嘛?」濛濛囁嚅道。「這個… … 」見她一臉無措,機不可失,老大夫趕緊搶回自己的手臂,再扶她起來,而後轉望床上剛醒轉過來的病人。「我想大公子你最好先交代好一切,免得
你妹妹無所適從,畢竟她們還年幼,要她們承擔起這一切也太殘忍了。」
要一個年輕得不應該死的人交代自己的身後事更殘忍!
「我知道了。」諸葛文毅歎息著拉住妹妹的手。「濛濛。」
「大哥?」
「去請章大哥來一下好嗎?」
三姊妹三雙眼呆呆望著大哥的房門被關上,上心志又不安,還有點不知所措。
「大姊… … 」雪雪和燦燦欲言又止地啾向濛濛,想問問大夫究竟說了些什麼,
大哥叫章大哥進去又是要做什麼,但口水吞了又吞,就是不敢真的問出口,唯恐得到不想聽的答案。也幸好她們不敢問出口,因為就算她們問了,濛濛也回答不出來。大夫說大哥已經沒救了,所以大哥叫章大哥來交代後事,這種話打死她一千萬次也不能說出口,也許是她太單純,總覺得那種話一日一說出口就成定局了,反過來
說,只要她不說出口,大哥就還有希望,不管那希望有多麼不可靠。
無論如何,有希望總比沒希望好。
「妳們的枕巾繡好了嗎?」她強振精神,勉強擠出一絲笑。
「還沒有。」
「那就快去繡好,待會兒大姊要檢查喔!」
兩張一模一樣的小臉蛋對看一下。
「好嘛!」兩個小丫頭垂著小腦袋,沒精打采的? 回房裡去了。
她們的身影一消失,濛濛整個人就垮了,再也忍不住紅了眼眶,但她硬是不哭
出來,淚水剛滲出就橫臂抹去,就是不讓它流下來。
她才五歲時娘親就病倒了,應該還是個不解事的年齡,但當時她就懂得要陪伴在病榻旁,以免娘親感到寂寞,那時爹爹就特別囑咐她絕不可以在娘親面前落淚哭泣,免得惹娘煩心,自那時候開始,她就慢慢養成不管再傷心、再難過也絕不讓淚水掉下來的習慣,最多也只是紅紅眼眶罷了。就像現在這樣,眸子濕淋淋的滲滿水氣,可就是不許它垂落下來。
她最愛的親人在一年內相繼去世,她卻連為他們哀悼的時間都沒有,因為每當
他們才剛開始要準備辦喪事時,就會有另一個人病倒,一個接一個,來不及傷心,
憂懼愈來愈深,最後,連最疼愛她的大哥也倒了。
諸葛家最後一根支柱搖搖欲墜,她不想,也不能,更不願放棄希望,可是… …
可是… 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