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6-6-11 18:10 游樂子
老人

[size=2][color=Teal]割面的北風,打從步出北京首都機場起,便直送我到兆龍酒店。在這個12月的北京市裡,我聽到呼呼響徹的風聲,聽到京城那繁忙街道的汽車響號,也聽到讓我動容的故事。

  在一個下午,我走到一家飯店,就坐下不久,便見到一對老夫婦跟著進來。那老太太是雙腳有毛病,坐在輪椅上,由老先生推進來的。看來他們是這兒的老主顧,跟這兒的服務員有講有說的非常熟稔,服務員對他們也特別殷勤招待。


  從來就很羨慕這種恩愛的老夫妻,他們那一份純純而堅定的愛,執子之手,與子偕老的感情,在今日社會所吹噓那種不在乎天長地久,只在乎曾經擁有的不負責任的『愛情』與之相比,簡直相形見絀。


  「他們不是兩夫妻來的,」飯店的年輕老闆娘告訴我:「他們是一對不幸的情侶。」


  於是,我便好奇的問個究竟。


  「男的那個我叫他武叔,女的是他青梅竹馬的情人,姓鍾,名鈴,我叫她鈴姨的。」


  鍾鈴,很悅耳的名字。


  「他們是我爸的好朋友,也是我們的熟客,每天這個時候,他們都會來這裡吃飯,然後武叔便會帶鈴姨到處遊玩,十多年來,從未間斷過。」


  「十多年?二十年啦。他們來這兒的時候,你還是個不懂事的小娃娃呢。」旁邊的老店員插話說。


  「二十年了!」我確實有點少見多怪,但,放眼今天的社會,莫說是二十年,就是二十天,每天都對著同一個人,做著同一件事情,人們老早就厭倦了。


  於是乎我老實不客氣,請老闆娘和老店員坐下,把他們的故事詳細的告訴我。

  文革的時候,到處都風風火火,人心惶惶,被批被鬥的,從土地惡霸、地主,到名門望族,再到文人識士,一個一個地被打擊。

  鍾鈴的父親是他們村裡的富戶,又是官貴子弟的後人,不過他們一家對待下人,都是隨和尊重,從沒擺出甚麼架子,對其他鄉親鄰里也是用心盡情,客客氣氣的。所以在風雨起始,父老們都盡心相護,讓他們家免受牽連,可是在那個大氣候底下,最終還是讓一些別有用心的人,利用這個大規模的運動,和當時人們熾烈得紅昏了的心,把他們家給抄了。

  那個時候,還是窮家小子的武叔,在胡裡胡塗下,被大伙們領著來到鍾家的園子前。那刻的小武,心裡沒了主意,不知如何是好,只得站在最後排,默不作聲。領頭的幾個人吩咐大家用釘子、玻璃和碎石撒滿一地,然後硬把鍾爸打得跪在那上面走,還在他背上披上荊棘,直把他打作牛鬼蛇神。

  村裡的父老們看了不忍,挺出來為鍾老爺呻怨。結果,十多具無辜的屍體,都曝曬在村外的小坑,而全都背上了社會主義毒瘡的罪名,給送上了黃泉路。

  小鍾鈴看在眼裡,哭得天也昏了,爸爸一生也謙恭待人,都做不了甚麼惡事,村中的父老都感在心裡,可今天呢?竟落得個含冤莫辯的大罪。家給抄了,命也沒了。在人群中,竟看到那膽小的小武縮在一角,低低的垂著頭,由始至終,都沒哼過半聲。

  可是,禍還沒完,那個帶頭的小領袖,也不知他是吃錯了還是頭昏了,殺得性起,竟把鍾母也綑起來,困在木箱子裡三日三夜,到放出來時,整個人也變得瘋瘋癲癲的,連愛女小鈴兒也認不出來。

  小鈴兒哭昏了,但那領頭的還沒罷休,拿起皮鞭便沒頭沒腦的抽下去。小武再也呆不住,撲身上前替昏了的鈴兒擋了第一鞭,然後便給大伙兒抬了出去......

  不知道多少個年頭過去,鍾家總算給平反了,可是父母雙亡,鈴兒也給弄個半身不遂,半輩子蹲在木板車上代步。這段日子,小武又明又暗的跑來照顧著小鍾鈴,但鈴兒恨透了他。伙著一大群不明不白的傢伙,害死了雙親,自己的大半生也給毀了,全是眼前這個人,這個長人不長膽的傢伙,把她的家砸了。可是趕他他也賴著不走,自己又行動不便,他要來,她也奈何不了他。可是沒多久,他又沒有再來了。

  冬去春來,許多的往事變得明朗了,人們的自由也多了,過去的一些事與物,今日回首,看的結果也不一樣了。

  鍾鈴聽到人們談起了這些往事,原來那個時候,洪流確實猛烈,小伙子世途路淺,不知方向,祇得跟著大伙兒一起走。那一年,無知的小子被大家領到鍾家來,所發生的一切,又豈是他那脆弱的身軀可以改變?就在他給小鈴兒擋了那一鞭之後,便給人扣上了保護走資本地主的帽子,硬生生的打斷了七八根肋骨。又在鍾家未得平反的年頭,他照顧小鈴兒的事被揭發,給送去了勞教四五個寒暑。可他還是絲毫沒改,一平反了,便立即又跑回來照顧她。

  於是,當鍾鈴再見到他時,這才發現,過去在他臉上的那份稚氣,原來己經蕩然無存,黝黑而蒼老的臉,告訴她在過去了的歲月,他過得不曾比她好。對他那份冰封了的感情,又重新感到熱暖,哭乾了的淚,今天竟又再鎖不住的流了下來。

  武叔咬了一下唇,垂著頭走出屋外,老半天後,他推著一輛手工粗糙的木頭車進來,默默的攙扶她坐上去,然後推著她在街上走了一個下午。
  雖然鈴姨已經原諒了他,但每當提起往事,武叔都禁不住慚愧地低頭不語,有時甚至還流起內疚的淚。老闆娘曾經偷偷的問武叔,為何他不跟鈴姨結婚,可他回了一段令我也忍不住流出眼淚的話:


  「我對她家做過的事,連我也無法原諒自己,但......她居然原諒了我,這樣我已經心滿意足了。過去的事,在她心裡,在我心裡是永遠也磨不掉的。今日我可以做的是好好照顧她,結婚,對我是太奢侈了。」


  雖然大家都認為這樣太不值得,但誰知道改變的結果是好是壞?

  過了幾個月,我又再到這間飯店,但過了那特定的時間也見不到武叔和鈴姨。於是我又跟老闆娘問起他們,誰知老闆娘眼眶一紅,吐了幾個字:「他們不在了。」


  「是意外嗎?」我心裡很不舒服,為什麼?他們受的苦還不夠多嗎?


  「不,他們之前一天也有來這,精神都好好的,沒半點異樣,然後那天晚上,兩人都在夢中離開了,而且他們的樣子都很安祥。」


  也許老闆娘的想法跟我一樣,覺得他們受夠了,都該放低了,所以也不是太傷心。


  有人說過,兩個相愛的人能夠在同一天離開,就表示他們是真正的一對,這叫作『鴛鴦蝴蝶命』。但願他倆在他們的世界裡,能夠過著他們今生所失落了的幸福。

--完[/color][/size]

2006-6-11 21:36 Bad_T_tea
@0@ 好! ! 竟然用文革事件做根源發展這故事,
令人對文章內容有共嗚, 好好,

那個武叔很厲害o~打斷了七八根肋骨,送去勞教四五個寒暑都還有命回來!!
他可真是大命, 是幸運!

文革真是害死很多好人, 好多知識份子o~ T__T [感慨中]

2006-6-12 12:50 樂此不疲
[size=3][color=Red]好似唔係你自己作喎:g35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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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) 由於這裡是創作區,請POST自己創作的作品.(不是原創作品會被扣分)
今次算數,下次請用自己作品:g41:[/size][/color]

[[i] 本帖最後由 樂此不疲 於 2006-6-12 12:52 編輯 [/i]]

2006-6-12 14:11 Bad_T_tea
=__________=" 咁ar~...就比得多左d分 bor ..........
咁多左d 分計落下次個份la~:P:

努力la~:g41:

[[i] 本帖最後由 Bad_T_tea 於 2006-6-12 14:13 編輯 [/i]]

2006-6-12 19:11 terrylolo
雖然唔知係咪你自己作
十卜你就係啦∼∼∼

2006-6-16 22:27 飛虎叔
[quote]原帖由 [i]樂此不疲[/i] 於 2006-6-12 12:50 發表
好似唔係你自己作喎:g35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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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又知唔係佢作????:g25:

2006-6-16 22:28 飛虎叔
[quote]原帖由 [i]樂此不疲[/i] 於 2006-6-12 12:50 發表
好似唔係你自己作喎:g35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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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次算數,下次請用自己作品:g41: [/quote]
你又知唔係佢作????:g25:

2006-6-17 00:35 樂此不疲
[quote]原帖由 [i]飛虎叔[/i] 於 2006-6-16 22:28 發表

你又知唔係佢作????:g25: [/quote]
如果自己作...就唔會引用北京...同時我都睇過好多文章,
唔係點敢講呀:g23:

2006-6-17 09:40 Bad_T_tea
[quote]原帖由 [i]樂此不疲[/i] 於 2006-6-17 00:35 發表

如果自己作...就唔會引用北京...同時我都睇過好多文章,
唔係點敢講呀:g23: [/quote]
:g2:o~ 明la~!!
原來係咁...........:lol:我都諗吾到tim~ [毆]:g18:失敗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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